第一章
开业前夕
咖啡馆开业前三天，梦野一个人在店里对流程单。
店是新开的，桌椅刚摆好，墙刚刷完，空气里有新木头的味道，还有一点咖啡豆的味道。菜单印出来了，摊在吧台上，上面有几个字印歪了。梦野把歪的那几张挑出来，放到一边，又把剩下的数了一遍。
老板请他来帮忙整理开业流程。说得好听是帮忙，其实就是什么都做：搬桌子、贴价目表、排流程单、数杯子、试灯。梦野没推辞，他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。干活的时候他很实在，一件一件做，做完一件划掉一件。
门被推开了。
老板先进来，后面跟着一个女生。老板说：“这是梦云，新来的咖啡师，这几天先来帮忙。”
梦云抬起头，冲他笑了一下，点了个头。
“你好，我是梦云。”
梦野也点了个头：“你好，梦野。”
就这一句，没了。
梦云一进来，店里就热闹了。她话很多，问老板咖啡机怎么用，问豆子放哪，问菜单上的字是谁写的，问吧台后面那盏灯能不能再亮一点。她一边问，一边已经上手了，把杯子按大小排好，把吧台擦了一遍。
梦野在旁边对流程单，偶尔应一句。
“流程单排好了吗？”梦云问他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梦野说，“明天再对一遍就行。”
“那我先把吧台收一下。”梦云说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就是这样共事的。他递东西，她接过去。她问一句流程，他答一句。梦云跟老板聊，跟送货的人聊，走到哪都能把话接起来。梦野话不多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干活，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很认真。
开业前一天晚上，店里只剩他们两个收尾。
天已经黑了，街上的灯亮了，店里的灯也亮着。梦野在门口贴最后一张价目表，梦云在吧台后面收杯子。收着收着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哒，哒哒，哒。
梦野回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弹钢琴的？”他问。
梦云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手指。”梦野说，“你敲桌子的样子，像在弹琴。”
“我是钢琴老师。”梦云说，“教小孩子弹琴，周末最忙。来做咖啡师只是帮忙，老板是朋友，店刚开，人手不够。”
“哦。”梦野说。
“你呢？”梦云问他，“你平时都干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梦野想了一下，“没什么，就是帮忙。哪需要我，我就去哪。”
梦云又讲了几句，说她的一个学生，弹琴的时候总把左手弹错，气得她直笑。梦野在旁边听着，偶尔接一句。
店里很安静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声音，还有杯子碰在一起的轻响。
收完尾，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。梦野锁门，梦云站在台阶上等他。风有点凉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明天开业，别紧张。”梦云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梦野说。
两个人点了个头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。
咖啡馆第二天就要开业了。
本章完